崑曲是我們的一生
資深演藝家訪澳大分享戲曲情緣

文:校園記者葉珂  │ 圖:資深校園記者梁馨元

「此乃廣寒游也。正是出家人所彈之曲,只是長宵孤冷,難消遣些。」上海崑劇團兩名青年演員最近蒞臨澳大演唱《玉簪記·琴挑》選段,為「戲友論壇之南音北韻」活動拉開帷幕。活動匯集不少知名的崑曲演藝家,包括從藝60年的上海崑劇團一級演員張靜嫻,與澳大師生分享他們數十載與崑曲的點滴往事。

活動由澳大中國歷史文化中心、澳大蔡繼有書院、上海崑劇團、上海發展崑劇基金會主辦,澳大學生會中國戲曲協會承辦,澳門中華崑曲文化協會協辦,旨在普及和發揚崑曲藝術。

上海崑劇團青年演員演唱《玉簪記·琴挑》選段

張靜嫻:《長生殿》開啟崑曲情緣

1959年夏,張靜嫻進入上海市戲曲學校崑劇演員班,師從崑曲名家朱傳茗,學的第一段曲子就是《長生殿》的《念奴嬌序》。「我和崑曲經過了太多坎坷、起落。回頭望,卻覺得所有艱難困苦都是值得的。是崑曲選擇了我,也很感謝遇到了好老師,打下了很扎實的四功五法基礎。」

張靜嫻在1966年畢業,卻遇上文化大革命爆發,不得不改行演起革命戲,到80年代上海崑劇團恢復才重新踏入崑劇的世界。「我當時也32歲了,上有老下有小,做夢都沒想到還能演閨門旦,我很珍惜這個失而復得的機會。」

上海崑劇團一級演員張靜嫻

重返舞台後,她找到上海崑劇團時任團長俞振飛拍曲子,唱的正是《長生殿》的序格《醉花陰》。「我當時一聽老師唱,就傻住了。老師是唱小生的,怎麼能夠把旦角的腔也唱的這樣好?我從前還比較幼稚,理解不多,現在在更高的起點上再學習,真有茅塞頓開的感覺,明白崑曲到底該怎麼唱。」

2005年開排全本《長生殿》,張靜嫻擔任全劇藝術指導,並在第三本《馬嵬驚變》飾演楊貴妃。全本《長生殿》整整43折戲,連演四天,可謂《長生殿》問世300年來最恢宏的版本。「崑曲影響我最深的是中國文人的理念、為人處世的方法,是需要修煉一輩子的境界,不會覺得可以止步了。」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崑曲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叢兆桓

叢兆桓:崑曲是400年前的好聲音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崑曲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叢兆桓也向師生分享他的藝術生涯。他說話鏗鏘有力,全然不似已在耄耋之年。「我今年88歲了。同學們不要這麼驚訝,要是覺得我不像個老人,不用吃營養品,來唱崑曲就行了!」他指崑曲藝術的文學性、唱詞的精致在中國348個地方戰曲劇種中絕無僅有,是沒有完全開發的寶藏,更是「四百年前的好聲音」

叢兆桓又說,他的前20年在看聽學演,後20年在編導思悟,1992年離休後重新學習,四處講學。「崑劇之後的路,最關鍵是把握好創新和傳承之間的『度』。人才的培養、藝術的創作、從演出到理論研究,都是要很多人、花很多時間來做。我活了80多歲,卻覺得人生非常短暫,這一生就做一件事,卻還沒做好,好多事沒弄清楚,我期待後生們的努力。」

愛好崑曲的澳門資深電影家蔡安安

蔡安安:崑曲是真正「情人」

愛好崑曲的澳門資深電影家蔡安安表示:「崑曲是神聖的藝術,我學話劇出身,在中央戲劇學院時,老院長常說『是演員就要學中國戲曲』。」他自首次學習崑曲《夜奔》,至今已有60餘載,亦曾登台演唱,笑稱自己是一名業餘「曲友」。「百學不如一練,百練不如一演。我從學、練到演,崑曲跟了我一輩子。我曾經和我夫人說,我真正的『情人』就是崑曲。我這一輩子就是愛它,有時候做夢都在唱崑曲。我導電視、做電影,很多靈感都是從崑曲裡來的。」他直言,無論學甚麼都講一個「韌」字,只要肯學、下苦功夫,就能擁有未來。